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绾青丝 全卷 完结版 .-第73部分

一口气,冥焰蹲下身道:“姐姐为什么叹气?”
  我转头看他,冥焰的表情带着关切,我笑了笑,轻声道:“我还没问你,你怎么又惹得其格格公主不高兴?还跑到府里来闹事?”
  冥焰蹙眉道:“我哪有惹她,是她自己无理取闹!”
  我打趣道:“她也不是第一次跟你斗气了,可也没像今次这样,带人到府里来闹。你们这阵儿不是相处得挺好的?我还以为过阵儿可以给我弟弟娶个弟媳妇儿了呢……”
  我并不真认为冥焰和其其格是合适的一对儿,只是纯粹想逗逗冥焰。冥焰的脸顿时红起来,有些气急地瞪着我道:“姐姐胡说什么?我才不喜欢她呢!你别乱讲!我也是听姐姐的,不想让她太难堪才应酬一下她。她今天跟我说要跟她哥回国了,让我也跟她一起去曜月国,我不肯,她便威胁我说昨晚行刺她三哥的刺客与金莎有关系,要把金莎交到官府去,我说了她两句,她气呼呼地走了,没想到她真的带人来抓金莎,这种没轻没重的刁蛮公主,我才不喜欢。”
  原来如此。我笑起来,看着冥焰红苹果一样的脸,忍不禁,还会脸红,太可爱了:“那她也喜欢你嘛,我们冥焰现在能耐了,连人家堂堂一国公主都敢拒绝。你不喜欢她的刁蛮,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人,跟姐姐说说?”
  冥焰的脸更红了,不好意思地别开脸:“不告诉你。”
  “哟?哟哟?”我大乐,“还真有心上人了?是谁是谁?”
  “姐姐!”冥焰大窘,又羞又气地站起来,“我让小红进来推你!”说完,不理我的叫唤,头也不回地跑得飞快,转眼便逃出了主厅。
  我见他消失在门外,唇角浮起淡淡的笑容。冥焰不记得以前的事,不记得以前的我,也是冥王对他格外的仁慈。我这一世辜负了冥焰,希望他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他,对他好的姑娘,在他恢复记忆以前,治愈好他的情伤。思及刚才冥焰的神情,没准那个姑娘真的出现了,却不知是谁,改天定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。
  
第2章 诽谤
  不知道乌雷给丹尼灌了什么迷汤,接一来这两日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丹尼不要回国,他就是不听,金莎知道哥哥的决定之后,也没了主意,丹尼说如果金莎不跟他一起回去,可以留在侯府,等他报完仇回来接她。金莎听了这话,当即就哭了,立即就要同丹尼一起走,我急得不行,两个孩子却异常固执。安远兮晓得这件事之后,也来劝说丹尼兄妹,可丹尼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,无奈之下,我决定去拜访一次乌雷,看来得从他那里下手。早知如此,那天他来的时候,该对他态度好一些。
  心中刚拿定主意,景王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张请贴。打开一看,竟是景王在宫中准备了送行宴会,三日后为各国使臣饯行。说是各国使臣,其实只得曜月国乌雷一行,辰星国的使臣在大呼冤枉的情况下被景王绑了与大军一同奔赴北疆,红日国的使臣在烽火狼烟次日便动身返国,只余了迟迟没有离京的乌雷和被景王阻滞在京中的南疆苗寨臣,大概怕南苗人把九王被圈禁的消息过早地带给南疆的凤家军。表面上看来,乌雷迟迟不走,似乎与我有关,乌雷上次赐婚荣华夫人,早在京师上流社会传开,他这些日子百折不挠地送礼送物,被我拒之门外,更成了京中笑谈,不过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这会儿景王送来的请贴,更是蹊跷无比,在情在理,他为使臣饯行,都与我一个深居简出的妇道人家没有什么关系,根本没有请我赴宴的理由。
  我思忖着他请赴宴的原因,如今景王得势,恐怕会铲除异己。当今天子是云家扶上宝座的,加上那天在懿宁宫太后对我的态度,足以让景王以为云家是站在皇帝一边的。云家的财力惊人,如果他不能拉拢为己用,恐怕就会除之而后快了。从其其格去府衙请府伊大人来云家捉拿金莎,景王的态度便可以推测出一些端倪,若不是对云家动了歪心。他堂堂一个监国大人,在件事上明知道不合程序也要让府伊来彻查,多半是想给云家敲个警钟吧?
  景王已经蠢蠢欲动,如果他拉拢云家不成,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阴谋来呢?他来拜访过老爷子,想让老爷子随他去太庙证实皇帝的生死,但老爷子最后却没有随他去,已知云家对他不怎么待见。再加上逼宫那日,我曾疾颜厉色地喝斥过他的党羽,他会不会已经把云家列入开刀的名单?那他会做些什么呢?这场饯行宴上,又会演一出什么戏呢?
  “饯行宴?”我合上请贴,唇角浮出冷笑,“只怕是一场鸿门宴吧?”
  “我让人给景王回话,说你身体不舌,不能前往。”安远兮也深知其中利害,见我表情不善,开口道,“你不要去。”
  “不,我要去。”我摇了摇头。安远兮蹙起了眉:“大嫂……”
  我看了他一眼,淡淡一笑:“我本来就要去找乌雷,现在下正好省了事。景王的动机如何我们不清楚,此番正是打探他虚实的时候,面对恶狼,光躲不是办法,还需要主动出击!”
  “可如果他在席间发难……”安远兮眼有一丝担忧之色,我笑了笑:“我会小心应付的,绝不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,你不用担心。”
  安远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转过脸:“你若决定了,那就去吧!”
  我垂下眼睑。知他未必会真的放心,或者他还会安排隐势力在宫中暗中保护我,就像他以前每次在紧要关头,以鬼面人的身份出场救我一样,我了解,但不用把这些事说破,就像他同样知道,我清楚他会做些什么一样,经过这么多事,我与安远兮之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,是除了云峥的心心相印这外,其他任何人也无法带给我的,只是,对不起,安远兮,我欠你的,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还你。
  “少夫人!”宁儿踏进书房,“德管理有事找您。”
  我让她请云德进了书房,云德欠了欠身道:“少夫人,泽云府的卢老夫人和马夫人到了,侯爷请您和二少爷去厅里。”
  我诧异地扬了扬眉,泽云府即云家二房的府邸名称,云府两房当年皆是太祖皇帝赐的名。长房承永乐侯爵位,府邸自然永乐侯府。二房赐名泽云府,有泽被云府之意。泽云府的卢老夫人,正是堂叔公云崇岭的正室,马夫人却是已故的云天奇的正妻,云想容的母亲。她们什么时候来的京城?云家虽然在全国都有不少别院房产,但世人皆知沧都才是云家的大本营,宗室宗亲全都在沧都两府,特别是女眷,只要正式迎进门儿的,基本都守在沧都大本营,像我这样整整两年呆在京师,已经是极特别的异数了。
  “夫人什么时候来京的?怎么没提前写信通知?”我疑惑地道,二房突然带了女眷来京,为了什么事呢?我略一思索,有些明白,莫不是为了想容来的?云家二房的想容进宫之后,一直没什么声响,只怕这老夫人是担忧孙女儿,亲自上京打点来了,可如今京中盛传皇上病重,太后离宫,景王掌权,朝中局势莫测,她当初的来意是想为孙女儿打点,好早日爬上枝头,只怕如今却是要想如何能才把她弄出宫来,不用做寡妇了。莫怪我要如此缺德地损人,只是云家二房那几位叔婆叔婶,我实在是不想与她们打什么交道,当初我嫁给云峥,虽然有老爷子和云峥护着我,表面上大家对我都客客气气,但我也知道,二房的那些三姑六婆私底下根本瞧不起,背地里说了不少刻薄话,不过好在我不用跟她们住在一起过日子,她们那些刻薄的话我也当耳旁风罢了。
  云德低声道:“听说是昨天到的,在泽云府安顿好了,今儿才过来侯府见老爷子的。老爷子说,二少爷还没见过几位夫人,让过去给夫人们见个礼。”
  当初安远兮认祖归宗,是在京城举行的仪式,而且只有宗族的男人们参加,女人除了我,没有一个见过安远兮,这些长辈女眷来了,安远兮的确应该去见一见的。我看了他一眼,起身道:“走吧,去见见几位长辈。”
  进了主厅,见老爷子难得的出了房间,修叔也站在他身旁,卢老夫人和老爷子都坐在上座,右边侧座坐着三个中年妇人,正是马夫人和云天奇的妾室费姨娘,薛姨娘。屋里本来言笑晏晏,见我们进去,立时安静下来。宁儿扶着我上前,我笑着略略欠身道:“侄媳给叔婆和几位婶婶请安。”
  卢老夫人笑道:“哟峥儿媳妇儿,咱们可有两年没见了吧?怎么还是那么瘦啊?大哥,你可别把好东西都藏起来,也得给峥儿媳妇儿补补身子。”
  老爷子只是呵呵一笑,我笑道:“叔婆说笑了,我就是这么一个光吃不长肉的身子,您可错怪爷爷了。”
  “就是,婆婆您忘了,峥大嫂子是持上钦封的一品荣华夫人,大伯父怎么会怠慢她呢?”说话的是费姨娘,她眼神轻慢地扫了我一眼,起身道:“说起来,我们才该给她见礼呢。是不是呀,峥大嫂子?”
  呵,这话说的,敢情是故意找我的茬儿?老爷子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没有了笑意。我淡淡一笑,随手一拂:“在家里就免了这些规矩,又不是在外面,费姨娘,坐吧。“
  说完,径直坐上左侧的主位,不再看她一眼。你说得没错,我虽是小辈,却是命妇。真要按起规矩来,你是该给我见礼。我本无意摆架拿势,我都不提了,偏有人不识趣地往枪口上撞,真不知这女人的脑袋是不是塞的一包草?
  费姨娘的脸色顿时扭起来,另外几位夫人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,我看到马夫人和薛姨娘的眼中都带上了妒色。老爷子的眼中却带上了笑意,看了还站在一旁的安远兮一眼。笑道:“崎儿。来见过几位长辈。”
  安远兮自从进房之后便没出声,此际见老爷子叫他,才上前给几位夫人行礼:“云崎见过叔婆和诸位婶婶。”
  几位夫人的目光落到安远兮脸上,皆带上惊艳之色,特别是费姨娘和薛姨娘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安远兮,眼里含着说不清楚的暧昧意味。我蹙起眉。突然发现安远兮身上一项奇怪的特质,安远兮有着不逊于凤歌的容貌,可是却不像凤歌一样,一出场便艳光四射,能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。当他不想人注意到他的时候,他身上的气质非常内敛,存在感异常微薄,甚至可以让别人完全忽略掉他的存在。就像刚才我与他一同进屋,几位夫人瞧都没瞧他一眼,直到老爷子叫了他,几位夫人的目光才落到他身上。再回想回去,从我初见安远兮。他在茶楼大骂卡门,让我发现他异常俊美之外,以后的每一次,我其实并不太注意安远兮的容貌,他这种本领,倒有些像那些武林高手刻意内敛气息一般。可是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,他并不懂武功呀。难道天生的?若真是生来便如此,倒真是上天对他的厚爱了,生得一副好皮囊,又不用担民这副容貌惹祸上身。
  这头还在胡思乱想,那边听到卢老夫人啧啧赞道:“大哥,你这一房的孩子就是生得好,以前峥儿就是云家最出众的孩子,这孩子竟比峥儿还生得俊。”
  “婆婆,你也不想想当年二公子他娘亲生得多美,二公子这模样,科是跟他娘亲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。”说话的却是马夫人,她定定地看着安远兮,眼中闪过一丝怨恨。我一怔,她眼中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?再仔细一看,她眼里却已是一片平静。我心中暗自狐疑,听到她提到绮罗,蓦地想到当年云天奇就是卷入绮罗下降一案,引咎自缢的,云天奇自缢的真相如何,已经不得而知,此际见到马夫人眼中的神情,我心中一震,莫非她知道当年那件事真相?
  “弟妹,你家想容才生得品貌端庄,皇上可是上记名将她留下的。”老爷子岔开话题,大概是不想让她们把话题引到绮罗身上去,故意扯上想容,想必也清楚这几位夫人的来意。果然,一提到想容,卢老夫人和马夫人立即面带忧戚,卢老夫人叹了口气道:“大哥,我本也以为让容容进宫,以她的才貌,必定能讨皇上欢心,让咱们云家光耀门楣,谁想到进了宫却迟迟不见皇上册封,这也罢了,只要人在宫里,迟早还有机会。可是这次我们上京,在路上就听皇上病重,进了京才知道,皇上不单病重,只怕……”
  她话未说完,老爷子就蹙紧眉,一脸严肃地道:“休要胡说,皇上吉人天相,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  “是是……”卢老夫人连连点头,“咱们这些妇道人家懂什么呀,要皇上真是吉人天相,老身也不担心容容那丫头了,可万一……容容不是还未没有……就要守寡了,容容这孩子可真是命苦呀……”
  她说着便抹起了眼泪,马夫人更是抽泣不已,费姨娘和薛姨娘见势,也跟着用袖子抹着眼角。老爷子的眉头越蹙越紧,我看得有些肉紧。本来想容这事儿,堂叔公也暗示过老爷子,不过见老爷子没表态,便不好追问,他倒会想办法,把家里的女人弄来哭哭啼啼地闹一闹,老爷子也不好用搪塞堂叔公那些话来搪塞这帮女人。我见老爷子拧紧眉头的样子,赶紧道:“叔婆,婶婶,想容这事儿,爷爷也记在心上呢。现在皇上病重,这当口的去把想容求出宫,若中过些日子皇上病好了,会怎么看想容和云家呢?只怕想容的前途尽毁了……”
  “皇上那病若是好得了,现在朝廷也不会是景王做主了。”费姨娘蓦地出声打断我的话,“想容还有什么前途?现在京里早就传开了,持上迟早一病不起,到时后宫所有未生育的妃嫔,全都得送到静慈庵出家,想容现在不过是个上记名的采女,又未蒙圣宠,现在求出宫也容易,若等到皇上驾崩,难道峥大嫂子想让咱们想容当尼姑不成?你存的什么心?”
  我愕然,以前虽然知道云家这些三姑六婆不怎么待见我,可我还真没想到她们敢当面对我发难。这几个女人虽然说起来是长辈,可我的身份与她们的身份岂止云泥之别,我是云家的当家主母,世子的母亲,皇上钦封的一品命妇,享受皇家奉禄和待遇,费姨娘这种人不过是二房子侄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,以我目前的身份地位,她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,我完全可以动用家法先把她整治了再说,她竟然敢来找我的晦气?我蹙了蹙眉,见卢老夫人和马夫人都没有喝止她的样子,颇有些纵容的味道,知道必然事出有因,我抿紧唇,忍下这口气,且看她们到底有何目的。
  只听到薛姨娘在一边凉悠悠地道:“费姐姐你这就不懂了,人家峥大嫂子是什么身份地位,哪里想得到我们的苦处。我们只想着为想容谋一条生路,哪比得峥大嫂子,孀寡之身也能引得人家堂堂曜月国的王子上请赐婚,我们想容能跟人家比么?”
  费姨奴隶主冷哼一声:“我们想容自是不能和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比……”
  “放肆!”还不等我变脸,老爷子已经气得阴沉了脸,“你胡说什么?泽云府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?”
  费姨娘见老爷子发了怒,吓得赶紧跪下来,哭道:“大伯父,妾身可没有胡说,您不知道,外边儿的人可传得绘声绘色的……”
  “你还敢说!”老爷子一把抓起桌上茶杯,砸到费姨娘身上,怒道:“给本侯滚出去!”
  茶杯从费姨娘身上滚到地面,破成碎片,厅内顿时鸦雀无声。费姨娘被泼了一身茶水,不敢呼痛,跪在地上瑟缩着哀哀哭泣。卢老夫人见势不对,赶紧喝道:“还不快滚!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
  费姨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出厅去。卢老夫人见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,赶紧赔笑道:“大哥,是老身管教不严,您别生气……”
  房里的丫鬟赶紧地收拾地上的破茶杯,云修另外奉了杯茶给老爷子,老爷子将茶杯重重地搁到茶几上。眼神横向卢老夫,冷笑道:“得了,弟妹,本侯看你们今儿来,也不单是为了想容的事,那贱人这样放肆,一定有原因,说吧,不用拐弯抹角的!”
  卢老夫人看了看马夫人和薛姨娘。点了点头。薛姨娘见状,把跟着她们一起来的丫鬟都唤出去,又迟疑地看了一眼旁中的丫鬟。老爷子挥手让下人们都退出去,薛姨娘才吞吞吐吐地道:“大伯父,您别生气,费姐姐这话是说得难听,可这话也不是由她那儿说出来的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眼睛扫了我和安远兮一眼。继续道:“是费姐姐的兄弟,在沧都赌坊里听来的,说是有个赌鬼跟他说的,峥大嫂子和……和二公子有私情……”
  我淡淡地扬了扬眉,这才算明白刚才她与费姨娘打量安远兮时,眼中的暧昧所为何来了。转眼看向安远兮,见他面色阴沉,死死地盯着薛姨娘。老爷子的唇角抽了抽:“接着讲。”
  薛姨娘的胆子大了些。接着道:“费姐姐的兄弟本也不信的,可那赌鬼的老婆,是峥大嫂子沧都‘天锦绣’的绣庄的绣工头秀姐,那人口口声声说听他堂客说的,峥大嫂子还没有嫁进云家之前,便与二少爷有暧昧,言之凿凿的……”
  我有些想笑,我与安远兮的那段过去。老爷子和云峥都知道,想用这个来往我身上泼污水,真是打错了算盘。秀姐一年多前嫁了人我倒是听小红说过的,当时只听说男人似乎是个做小买卖的,怎么竟成了赌鬼?我倒不信这些话真是秀姐说出去的,她的为人我还是有几分了解,何况她对我和安远兮的事并不是很清楚。安远兮以前做过我绣庄的掌柜,在沧都不是什么秘密,被有人心拿来利用一下,借题发挥,倒是极有可能。
  “听风便是雨,崎儿以前在叶丫头铺子里做事,他们的事我一清二楚,哪有你们想得那么乌七八槽?”老爷子冷哼一声,“别人不清楚倒也罢了,你们怎么也眼着一起胡闹?”
  薛夫人不敢开口了,马夫人赶紧赔笑道:“大伯父说得是,费姨娘就是那样口没遮拦的,其实我跟婆婆也是不信的,私下也训过费姨娘,咱们云府是什么家教?峥大嫂子和二少爷是什么身份,怎么可能会弄出这种丑闻来呢?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看了我和安远兮一眼,笑道:“峥大嫂子和二公子都是守礼的人,断不会有什么藕断丝连的,可如今两人成了叔嫂,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瓜田李下,难免有人风言风语的,避避嫌总是没错的……”
  她每句话都像是在为我和安远兮开脱,但每一个字听到耳朵里,都是在坐实我和安远兮有过苟且。我淡淡一笑,这马夫人才是厉害角色,比起那两个被人当枪的草包姨娘,手腕高明多了。老爷子抬眼看了看我和安远兮,淡淡一笑:“寡妇门前是非多,嘴巴长在别人身上,咱们管得了那么多么?等崎儿成亲之后,自然没这些风言风语了。”
  安远兮猛地抬眼看着老爷子,抿紧了唇,我担心他在这当口发脾气,心中一紧,谁想他竟然一言不发,看了老爷子半晌,微微垂了眼睑,掩了一眼波涛,只看到浓密的睫毛悠悠轻颤,宣泄着主人强行压抑的奔涌情绪。
  “哦,二公子要娶妻了么?”卢老夫人怔了怔,随即马上挂上虚伪的惊喜表情道:“那敢情好,咱们云家好久没有办喜事了!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?”
  “嗯,这事儿是叶丫头给崎儿张罗的。”老爷子成功地把话题转开,卢老夫人,马夫人笑了笑,薛姨娘的脸上带上几分不以为然。我再也懒得在这屋里呆下去,面对一群看我不顺眼还挤兑诽谤我的人,起身借口要去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,便从厅里退出来。
  
第3章 家法
  出了厅,我没去厨房,只吩咐宁儿代我去厨房瞧瞧,自己径直回房的路上走,顺便透透气,我其实知道今儿这些三姑六婆冲我发难为的是什么,当年云峥娶我,她们虽然看不起我小门小户的身份,但这是大房的事儿,我又是老爷子亲自挑选的孙媳妇,她们也只能暗中嚼嚼舌根子。可她们没想到,老爷子会把云家的当家权交到我手里,这足以让她们这些人眼红妒嫉了,今儿闹这一出,只怕是想把我从云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上拉下去!我笑着摇头,搞这些把戏,未免幼稚,以为制造些我和安远兮的“丑闻”,就可以挟迫我么?笑话!我是打哪儿来的?会在意这些东西!
  “大嫂……”安远兮追了出来,我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,他怔怔地望着我,眼中有一丝不安,还有几分痛楚,“你,别理那些……”
  “我没事。”我淡淡一笑,“我并不在意她怎么说我。”
  他定定地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我知道他不会相信我是真的不在意,微微一叹:“她说我们以前的事,是事实,我从来没想过要刻意去遮掩,也不认为有这个必要,因炮不会否定我曾经的感情,也不认为那是不光彩的,是见不得人的。”
  “你……”安远兮的身子微微一颤,眼里突然闪出充满生机的光彩。我吸了口气,继续道:“至于现在,你我之间清清白白,又何需在意不相关的人说的闲言碎语?”
  他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,定定地看着我,语气有些生硬:“你是这样想的?”
  我垂下眼睑,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:“其实想想她们有些话也有几分道理,瓜田李下。确实……”
  “够了!”安远兮呼吸急促地打断我,“你不用说了,我明白!”
  我听出他受伤的语气中刻意表露的平静,我心中一抽,正想开口,突然听到馨儿远远地叫了声:“少夫人!”抬眼见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,我见她一脸慌张的样子,诧道:“怎么了?”
  “少夫人不好了。小红姐姐和费姨娘打起来了……”馨儿捂着胸口,上气不接下气地道。
  “什么?”我愕然。“怎么回事儿?”
  馨儿为难地看了我一眼,但也不敢有所隐瞒,喘了气口道:“我们带着小世子在花园玩,费姨娘过来,看到小世子,说了些很难听的话,小红姐姐气不过,就和费姨娘吵了起来,费姨娘说小红姐姐不懂规矩,动手打了她一巴掌,小红姐姐就跟她打起来了……”
  “费姨娘说了什么了?”小红脾气虽然冲,但也不会随随便便跟云家的长辈动手,必是这费姨娘撩拨的,这费姨娘还真不是个省事的主儿,在厅里挨了老爷子的教训,转头就找我身边的人撒气。还有完没完了?若只是仗着她以为拿住我和安远兮有私情的丑闻,也嚣张过了头了!
  “她说……”馨儿面上露难色,咬着唇吞吞吐吐。我蹙了蹙眉:“到底说了些什么:”
  “她说……说少夫人是青楼荡妇出身,天民生滛……”馨儿看了我一眼,立即改了口。“说您不知……”有些费力地解释,“嗯,不守……”
  “行了不用说了。”我沉了脸,馨儿如释重负,忐忑地看着我。我终于明白费姨娘何以如此大胆。今天敢一再撩虎须了,原来我曾是青楼女子的身份被她们查出来了。我和安远兮的丑闻不过是个烟雾弹,真正的后招是这个。二房恐怕要乐得跳起来了,一个青楼女子怎么能居在云家当家主母的高位上呢?在她们心里肯定以为,就算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,也比我这个青楼妓女干净。
  安远兮气得脸色铁青:“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敢在侯府如此放肆,我杀了她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已经握着拳头往前走。我大骇,赶紧拉住她:“远兮!”他转头看我,我叹了口气:“你别去,我去就行了!”
  他的眼中燃着熊熊怒火,一脸无法遏制的戾气,我第一次在安远兮脸上见到这样恐怖的表情,知道他这一去必无善了,脊背不由一寒,赶紧道:“你去了,不是更让人说闲话么?”
  他身子一颤,深深地看着我,眼里涌出痛苦之色,那种带着歉疚和自责的痛苦神情让我觉得有些奇怪,却也来不及多想,只低声道:“我能处理好的。馨儿,你先找几个家丁过去。”
  馨儿急冲冲地跑了,我见安远兮脸上的戾气未消,怕他冲动乱来,低声哀求道:“远兮,你虽去,求你了。”
  “对不起!”安远兮咬了咬牙,那痛苦的奇异的眼神似乎要望到我的心里去,“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  “呃?”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以他突如其来的痛楚表情觉得莫名其妙,“跟你没关系,她们是冲着我来的……”
  “你不懂……”安远兮的目光中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,我的确不懂。他别过脸,轻轻拿开我的手,语气有含着一丝软弱:“你快去吧。”
  他转身往外走,背影说不出的萧瑟和悲凉,我不明白他全身何以突然散发出如此绝望的气息,令人感到窒息,我的唇动了动,竟然发不出声音,怔怔的看着他的背景转过墙角,才蓦地回神,赶紧往花园走去。
  小红和费姨娘的战争还未结束,两人滚在地上拧成一团儿,女人打起架来,什么难看的姿态都出来,扯头发抓衣服,两个人都发鬓蓬乱,衣衫不整,满身泥土。“别打了,别打了……”馨儿带了几个家丁站在一旁,又不敢上去拉,我阴沉着脸走过去,馨儿见我来了,松了口气:“少夫人……”
  “把她们给我拉开!”我蹙了蹙眉,几个家丁听令后,赶紧上去拉人。我扫了眼前一圈:“诺儿呢?”馨儿说小红是带着诺儿在花园玩,再与费姨娘发生争执的,可我却没见到诺儿的人影。
  “小红姐姐与费姨娘刚刚争吵的时候,奶娘就带小世子回房了。”馨儿赶紧道。我满意地点点头,做得好,回头给奶娘涨工资。
  此际小红和费姨娘已经被家丁拉开,两个人狼狈不堪,气喘吁吁地各站一边。我冷笑道:“敢情咱们永乐侯府成了市井天桥了,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!”
  小红被我骂了,咬着牙不出声,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费姨娘。费姨娘似乎记起了自己的身份,狼狈地捋了捋头发,尖声道:“峥大嫂子,你来得正好,永乐侯府就教了这些规矩?下人也敢跟主子动手……”
  “费姨娘!小红是我妹妹,并不是下人。”我淡淡地道。费姨娘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嗤道:“即便不是下人,我也长辈,长辈教训小辈是天经地久,峥大嫂子,这云府由你当家,你的妹子犯了错,是不是该行一下家法?”
  “费姨娘不用着急,我自有分寸!”我看了小红一眼,“小红,你给我说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你怎么会和费姨娘打起来的?”
  小红迟疑了一下,看了在场的家丁一眼,我知道她定是顾忌费姨娘说的那些话太难听,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直说。费姨娘眼里闪过一丝得色,我冷冷地道:“小红,你要实话实说,可不要冤枉了费姨娘,否则……”
  小红听我这样说,知道我已有分寸,哼了一下,恶狠狠地瞪着费姨娘,大声道:“姐姐,刚才我和馨儿还有奶娘带着诺儿在花园玩,看见费姨娘走过来,我知道她是泽云府的姨奶奶,给她见了礼,费姨娘知道诺儿就是小世子后,面色鄙夷之色不说,还出言侮辱姐姐和诺儿……”
  “她怎么说的?”我见费姨娘蓦地变了脸色,接着问。
  “她说姐姐是出身青楼的滛娃荡妇,不知道使了什么媚术迷住了侯爷和峥少爷,才将姐姐娶进侯府……”小红有些迟疑地看了我一眼,声音渐微,我面无表情地道:“大声点,接着说!”
  小红咬了咬牙,接着道::“她说姐姐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嫁到云家。不配作云家的当家主母,还说姐姐不守妇道,不安于室,死了丈夫耐不住寂寞,不但不顾廉耻地公然勾引曜月国的王子,还在家里和……”
  我越听,脸色越冷,转脸冷冷地盯着费姨娘。费姨娘被我冰冷的目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尖声道:“她胡说。她血口喷人,你这该死的丫头敢乱讲……”
  “本夫人在问话,岂容你大声喧哗!”我冷冷地看着她,“来人,给我掌嘴!:”
  “你敢……”费姨娘一惊,一句话还未说完,已经被家丁制住,另一个家丁上前。扬手就给她两耳光。我寒声道:“接着打,本夫人没喊停!”
  我待下人向来和善,云府的下人从来没见过我拿主子的身份压人,刚才听我自称“本夫人”,已知我是动了真怒,那家丁闻言,下手不敢留情,扬手接着一连串耳朵煽下去。清脆的巴掌声“啪啪”作响,片刻不到,费姨娘的左脸便肿了起来。我面无表情地看着,直到费姨娘嘴里冒血,和着牙齿喷出来。我才稍稍消了点儿火。这会儿,却听到有人叫:“住手!”
  转头见老爷子和安远兮带着泽云府几位夫人急急忙忙赶过来,那声“住手”正是卢无老夫人喊的。费姨娘一见来了救星,尖声道:“婆婆救我!”家丁看了看我的脸色,见我冷着脸不说话。不敢停,仍然接着一下接一下的死命地打。卢老夫人走到我面前,沉着脸道:“峥儿媳妇,费姨娘怎么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?”
  “住手!”我淡淡地道。家丁停了下手,费姨娘被煽得头晕脑涨,站都站不稳,她身后的家丁一把将她拎住,她抬起头,左脸又红又肿,唇角下巴满是血污,哀声哭叫道:“婆婆,你要为媳妇做主……”
  “卢老夫人来得正好,本夫人就当着你们的面儿办这事儿,省得事后还要回话。”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,索性我再给它加把火,我故意不喊她叔婆,就是暗示这事儿不能善了。老爷子见这阵势,倒是面容平静,只是微微看了我一眼,一言不发。我看了安远我兮一眼,知道定是他通知老爷子过来的,这会子也顾不得埋怨他了。我冷冷地看了费姨娘一眼,对小红道:“小红,把刚才的话给爷爷和各位夫人再重复一扁。”
  小红把刚才那些话又讲了一遍,老爷子的脸越来直沉,安远兮眼中冒火,几位夫人听得脸色一变,卢老夫人忽地转头骂道:“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……”
  “老夫人先不要骂她,小红还没有讲完呢。”我语气淡漠,“小红,接着往下讲!”
  小红至此已知我不会善罢干休,立即大声道:“我听费姨娘这样辱骂姐姐,气不过,说姐姐怎么也是小世子的母亲,让她口下留德。可她说什么小世子?不过是表子养的杂种,还不知道是跟谁偷人偷来的……”
  我目光一凛,老爷子捂紧胸口,死死地瞪着费姨娘。安远兮赶紧扶着他,坐到一旁的石凳上,眼睛横向费姨娘时,闪过野兽般的光芒。卢老夫人和马夫人见老爷子的表情,脸都白了,费姨娘见状,没被打肿的半边脸也变得参白。她扑向小红,嘶声尖叫:“你胡说,你诬蔑我……”
  两个家丁死死的拉住她,小红不由停下来,我寒声道:“接着讲!”
  小红被我的声音吓住了,赶紧又道:“她说峥少爷自小身体就弱,根本不能行房事,小世子的模样长得不像峥少爷,不知道是谁的种。她还说姐姐跟二少爷以前就有私情,现在也是不清不楚,说不定诺儿是姐姐与二少爷苟且而来的私生子……”
  场中如同死一般的寂静,每个人的目光都看向费姨娘,像在看一下死人。我不各方面去看老爷子等人的表情,一字一字道:“后来呢?”
  “我被她气得半死,叫她闭嘴,她说我一个丫鬟竟然敢跟她叫嚣,说要代侯府教训我这不知尊卑没有规矩的下人,然后就动手打我,我一时气不过,就跟她打起来了,然后姐姐你就来了……”小红说完,退到一旁。费姨娘早被众人那森然的目光吓得手脚都软了,再看到我眼中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,疯了般地挣扎起来,歇斯底里地尖叫:“她胡说,她冤枉我,你这贱货,你信口雌黄,不得好死……”
  “一家之言,的确难以服众。”我握紧了双手,语气冰冷,“馨儿,你当时也在场,小红有没有胡说?有没有冤枉她?”本来在老爷子他们到来之前,我听到小红说费姨娘骂我的那些话,心里虽然不怎么舒服,但不也是很生气,这些空|岤来风诬蔑我的话,我以前在青楼的时候还听得少了?要是每听一次便去生气,早就把自己气死了。可是没想到她后来骂出的内容劲爆,而且,恰恰踩到了我的底线。我可以不理别人怎么骂我,怎么往我身上泼污水,但不能容忍我的诺儿受到这样的屈辱,诺儿是我和云峥的儿子,是我的命,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给他一分一毫的委屈!
  “回少夫人,小红姐姐没有说谎。“馨儿点点头证实小红所言无虚,奶娘当时也在,夫人还可以请她出来作证!”
  “很好!”我挥手让她退到一边,冷冷地盯着费姨娘,开口道:“你说云峥不能人道,有什么证据?”
  “我……”费姨娘害怕地看着我,我不容她开口,冷笑道逼问,“你说诺儿不是云峥的儿子,有什么证据?”
  费姨娘的眼睛求助地看向卢老夫人和马夫人,两人避开她的目光,薛姨娘似乎也被吓呆了,根本对她的求援没有回应!我暼了一眼老爷子和安远兮铁青的脸,转头继续逼问:“你说诺儿是我和小叔的儿子,有什么证据!”
  “我,我……”费姨娘终于明白她把自己逼到死路上,她的同党已经把她作为弃子抛弃,眼中透出恐惧。我冷冷一笑,厉声喝道:“你有什么证据?说!”这声厉喝夹着我雷霆万钧的怒气,我的愤怒,屈辱,不甘,怨恨,全都隐含在内。费姨娘如中雷击,瘫倒地上,瑟瑟发抖,哭叫着尖声道:“我没证据,没证据,我是胡说的……”
  我冷哼一声,转头看向卢老夫人:“卢老夫人,你听到她说的了?素闻夫人治家严肃,教子有方,所以才教导出想容那样德容出众,被皇上‘上记名’的孙女儿。没想到想容居然有这么一个造谣生事,满口秽言,毫无教养的庶母!不分尊卑,毛衣诬蔑小世子和本夫人,不识礼仪,在我永乐侯府随意叫骂动手打人,这就是泽云府的家教么?”
  “这贱人做出这等败德之事。妾身无颜面对侯爷和夫人。”卢老夫人自然听得出我这番话里的厉害,老脸惨白,咬牙道:“妾身就将她交给夫人,但凭处置!”
  “按天曌国律例,贱民冒犯朝廷命官,仗责四十。爷爷,我说得没错吧?”我转头看向老爷子,见卢老夫人一众已经冒出冷汗。寻常壮年男子也受不起二十廷杖,四十记打下去,这费姨娘只怕得当场丧命。卢老夫人的唇动了动,只听到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不错!”
  卢老夫人状,便是想求情也不敢开口了。我冷冷一笑:“那今儿费姨娘可了不得呢,对云峥不敬,对小世子不敬,对本夫人不敬,难道费姨娘不知道,我们都是有品衔的吗?”此言一出,卢老夫人似是猜测到我要说什么,脸微微一抽,面如死灰。我冷哼一声。寒声道:“拖下去!仗责一百二十!”
  “婆婆救我……”费姨娘一听,全身瘫成一团烂泥。在家丁拖她下去的时候,才拼命叫出一声。卢老夫人身子也是一软,侧目不忍视之,马夫人和薛姨娘赶紧扶住她。我分明看到三个女人眼中的恐惧,是,我是要杀一儆百,是存心要费姨娘的命!我说过,我绝不会轻饶待薄我诺儿的人,不管他是谁!
  “卢老夫人好像身体不适,不如早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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